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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摘要:《进一步深化国资国企改革的方案(2026—2029年)》对发电集团新能源板块的影响,不是"加大投入"或"减少投入"的线性指令,而是同时改变了"为什么做"和"怎么做"两个层面。新能源从"增长引擎"的角色定位,正在被"三个集中"的资本约束和"一利五率"的考核硬约束重新定义。本文从改革的历史坐标出发,完整拆解战略逻辑重塑、运营模式改变、价值链重构三个层次,并结合咨询实践给出保守型与进取型两种战略定位路径及三条落地启示。
理解本轮改革对新能源板块的影响,需要先把它放回改革的连续谱系中。国企改革三年行动(2020—2022)先后推动了混改、员工持股等机制创新,新能源投资"能不能做"的制度空间在这一轮被打开。深化提升行动(2023—2025)进一步将战略性新兴产业明确为投资导向,"往哪里做"的方向逐渐清晰。
"怎么做好"这个问题在前两轮已经出现。考核体系从"两利三率"到"一利五率"的演进,就是持续回应"怎么做好"的过程。但直到2026—2029年方案,三个问题的答案被同时端上了台面:能做、要做、而且必须做好。
新能源板块不能再以"规模扩张"为单一逻辑,它必须在保供底线、收益率考核、双碳目标三重约束构成的夹缝中找到新的存在方式。这种变化不是简单的政策微调,而是对新能源板块战略位置的重新定位——这也正是本文标题"坐标系重塑"的含义。
"三个集中"明确要求国有资本向前瞻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中,目标是把央企资产和88%以上的营收集中到97个行业大类中的20个重点行业。这对发电集团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做新能源从"选项"变成"必答题"。五大发电集团的新能源装机占比参差不齐:部分集团已超过40%,部分仍低于25%。在新一轮改革的考核框架下,新能源占比低不仅是战略问题,更是考核问题——占比高低直接进入集团负责人的考核视野。
| 集团类型 | 新能源装机占比 | 在新考核框架下的处境 |
|---|---|---|
| 领先集团 | 已超过 40% | 具备规模先发优势,重心转向收益率与质量提升 |
| 追赶集团 | 25%—40% 区间 | 面临规模与收益的双重平衡压力 |
| 落后集团 | 低于 25% | 占比低既是战略问题,更是考核问题 |
第二,非主业投资的10%红线产生"挤出效应"。要么把新能源做到足够大成为核心主业,要么从边缘新能源退出。不存在"什么都做一些"的中间态——这轮改革逼着每个集团做一次清晰的业务边界选择。
过去五年,发电集团新能源板块的核心KPI是装机规模。谁的新增装机多,谁就在行业里更有话语权。新一轮改革引入了两个变量,彻底改变了这个逻辑:
第一,增加值考核。装机规模增长但不产生增加值(比如高补贴依赖项目),在考核上反而是减分项。这意味着"为规模而规模"的投资冲动被制度性抑制。
第二,ROE硬约束。新能源项目在电价下行和建设成本波动的双重挤压下,收益率正在收窄。当ROE成为考核底线时,追求装机规模的商业模式自然失效——投资逻辑必须从"把盘子做大"转向"把钱赚回来"。
咨询实践案例:某省级新能源投资平台在编制"十五五"战略规划时,原有的"五年新增X吉瓦"发展目标,被重新拆解为"按照度电利润分层投资"——对不同区域的收益率设置不同的投资优先级,不再追求总量目标。这个案例正在成为行业范式转变的缩影。
穿透式监管体系的全面落地,对新能源板块的组织定位产生了直接影响。集团总部可以直接监控到新能源项目的末端数据——从项目IRR到建设进度到运营指标。两个直接后果:
一是新能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实体的决策自主权收窄。过去可以"先上马后汇报"的灵活模式,在穿透式监管下不再可行。二是集团公司对新能源项目的管控模式需要从"战略管控型"转向"运营管控型",总部直接介入项目层面的投资决策。
我们从政策约束库中识别出一个结构性矛盾,可以称之为新能源投资的"不可能三角":
| 约束 | 含义 | 对投资决策的影响 |
|---|---|---|
| 保供责任 | 必须建,投资不可回避 | 保供项目即使收益不高也必须推进 |
| 电价市场化 | 收益不确定,不再是固定电价 | 收益预测难度加大,需对冲机制 |
| ROE考核 | 必须盈利,亏损不可接受 | 亏损项目直接触碰考核红线 |
三个约束同时成立,把新能源投资逼进了一个难以解开的困局。在2026年这个时间节点,这三种力量同时达到峰值。新能源公司的运营模式不得不从"投建运"三段式线性流程,转向"投资-收益-考核"的闭环管理。投资决策不再是"建完就结束",而是贯穿运营期和考核期的持续管理。
"三个集中"要求聚焦主责主业,但综合能源服务(包括分布式光伏、储能、节能改造等)作为主业延伸是被允许的。实际上,多数发电集团已经设立了综合能源服务公司——这既是消纳新能源的出口,也是从"卖电"转向"卖服务"的价值延伸。
2025年新能源装机已达19亿kW,远超规划预期。消纳压力从"建设问题"变为"系统问题"。新能源板块的规划逻辑从"单电源规模最大化"转向"多能互补的系统最优"——源网荷储一体化、风光水火储协同成为新的规划语言。
穿透式监管和数字化考核的叠加,使得新能源项目的运营数据本身成为资产。发电集团正在经历从"管资产"到"管数据"的转变:项目级数据(发电量、利用小时、度电成本、收益率)汇聚成集团级的数字化管理底座,这既是考核的依据,也是下一轮投资决策的数据资产。
基于上述分析,发电集团新能源板块需要在"进取"与"稳健"之间做出清晰的战略选择。两种路径各有适用条件:
| 维度 | 保守型(稳健发展) | 进取型(加速扩张) |
|---|---|---|
| 资本配置 | 聚焦存量资产收益率提升 | 加大增量投资比例 |
| 业务边界 | 严格限于风/光/储主业 | 延伸至综合能源服务 |
| 考核目标 | 以ROE和增加值优先 | 以装机规模和市占率优先 |
| 组织形态 | 总部强管控 | 区域公司自主运营 |
从2026年一季度的央企动态观察,大多数发电集团在2026—2029年窗口期的现实选择,将是"进取型的战略表述+保守型的实操节奏":战略上必须表达对新能源的坚定投入,实操上受制于ROE和增加值考核,不会在收益率不确定的项目上冒险。
第一,管控模式需要重新定义集团与新能源公司的关系。穿透式监管不是简单的"总部收权",而是要求集团建立新能源项目全生命周期的数字化管理体系——从立项、投资、建设到运营、考核、退出的完整数据链路。
第二,新能源的战略价值不能仅用财务指标衡量。新能源板块的"战略期权价值"——即其在双碳目标、能源安全、新兴产业布局中的长期期权属性——应当被纳入集团战略评价体系,否则会在短期ROE压力下被误伤。
第三,对新能源的人才结构需要战略性调整。新能源行业正在从"工程师主导"转向"工程师+金融+数字化"的复合结构:既要有懂发电技术的工程师,也要有懂收益模型与资本运作的金融人才,还要有能支撑穿透式管理的数字化人才。

新一轮国资国企改革给发电集团新能源板块带来的,不是一道简单的加减题,而是一次战略坐标系的整体重构。谁能率先完成从"规模思维"到"价值思维"的切换,谁就能在2026—2029年的窗口期中占据主动。